【papysans】Deep Down To The Sea

*瞎写,丑哭

*原papysans

*背景架空

*海妖sans

*不要期待那段链接,它又短又没有营养(。

*埋了一些小细节,如果有人看出来……不会有人看到的。

*Ready?






1


    在皎柔的月光之下,墨蓝色的海正发出睡美人般安详得近乎永恒的呼吸。这是一个热闹的夜:世界上所有的树一齐画满了去年的年轮,远方的大陆上毕剥作响的篝火直冲天际,就连零等星都被繁密的烟花照得黯淡无光,然而海依旧无声,只在交纵的波光间映着碎冰一般遍洒天顶的繁星。


    这是一个无人出航的日子。夜空晴朗得清澈通透,海上无风也无波。正是在这个夜里,七岁的Papyrus第一次知道了海妖的存在。在偏僻崖下的石滩旁边,在堆满了冒着蓝绿磷光的果冻似的水母的海浪里,突然间,一个奇异的生物拉着一个人类,拨开道路显出了身形。尽管距离遥远看不真切,Papyrus依然记得那一刹那间海妖洁白繁复、萦绕着蓝色灵光的轻盈躯体,那些乳白色的骨骼上生着的仿佛轻轻一触就会消散的淡蓝色鱼鳍。Papyrus激动地拉住Toriel,让她看那神奇的景象;但当他们一起看下去时,石滩上只剩下了那个人类,而那人类似乎也讶异于海妖的突然消失,怔怔地凝望泡沫翻滚的大海。


    对这那个人类来说,这七天实在是一场过分离奇的梦。尽管对海妖的传说早有耳闻,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真的遇到。她依稀记得自己父亲的捕鱼船迷失了方向,在一片安静的、墨蓝色的海里越走越远,直到一阵仿佛有魔力的歌声在海面上响起,她和她的父亲都像是被套索套住一样,着了魔地直直向歌声的方向划去。那歌声悠然地和他们保持着距离,带他们偏离安全的海域,引他们的船在一处暗礁上分崩离析。对于那场海难,人类最后的记忆就是一声奇怪的、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的声音,然后一抹蓝光亮起,她便失去了意识。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一个岩洞之中。一簇魔法火焰燃烧着,岩洞里除了一个用柔软的叶子铺成的大床,就只有刻有划痕的岩壁显示着有人居住的证据。她坐起身,慢慢回想起自己姓甚名谁、为何身在此地。就在这时,通过岩洞口,她看到了海妖。


    “你好啊。想来点什么吗?”这是海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用的是熟练准确的陆上生命的语言。


    他们一起生活了七天。最开始的时候,她只感到无边的恐惧,关于海妖的一切传说潮水般地涌回她的脑海。海妖以他人灵魂为食,用动人的歌声诱捕经过其海域的行船,没有人能从他们的手里活着回来;他们没有灵魂,纯粹由魔法构成,是不死的没有感情的妖怪,永生永世在海域徘徊,空荡荡的胸中唯一存在的就是对灵魂的渴望。她无法克制自己的恐惧,对生的渴望,对父亲下落的担忧;在第一天晚上,海妖说:“我猜,那是你的父亲吧。”


    她恐惧得止住了呼吸,僵硬地点了一下头。海妖说:“抱歉了,女士,我只能救一个人。”


    她哭了。海妖静静地坐在她旁边,直至她睡着。第二天她在叶子的大床上醒来,看到岩洞里放着形状奇异的浆果和烤熟的海鱼,海妖睡姿不雅地睡在旁边挖通的河沟里,丝毫也没有醒来的迹象。她犹豫着把手伸向食物,突然食物堆里响起一串响亮的屁声,吓得她触电般缩回手,不知所措。而海妖笑“醒”过来,向她揭晓了他的屁垫把戏。很快她就意识到这个海妖是多么热衷于恶作剧和双关语,这种无害让她逐渐安定下来。到第五天的时候她已经彻底喜欢上了和这个有趣又不正经的海妖待在一起,乐于每天听他讲冷笑话、讲一些趣闻轶事,以至于在晚上海妖向她表白时,她几乎真的动了心,如若他不是一个海妖,她大抵不会拒绝那次求欢。第六天的时候她和海妖在星空下约会,在浪漫得过分的氛围里,她彻底拒绝了海妖。


    “我、我……我还是接受不了。”她横下心,声音都在发抖。


    然而海妖甚至没有表现出一点惊讶。他只是露出了有点遗憾的表情说了声果然,在那一瞬间人类意识到这六天很可能都只是海妖编织的谎言的罗网。这感觉很快便得到了证实,第七天海妖将一切真相告诉了她,包括正是他唱歌引诱他们的船触礁,她父亲的灵魂正是被他所吃掉。在内心深处,她并不感到惊讶,但她眼里还是涌上了泪水,抓起海妖用来给鱼去鳞的旧刀砍向他的胸肋,一瞬间想到这很可能是以前某个受害者的遗物。海妖没有躲,受伤的肋骨在缓慢的吱嘎声里愈合。她知道海妖到底是不死的、善于谎言和引诱的妖怪,于是绝望地放弃了徒劳的攻击。呆呆地坐了很久很久,她只说了一句:“我想回家。”


    她没想到海妖真的会送她回陆地。在路上她始终在想自己会在什么时候被杀死吃掉,但海妖只是和往常一样地和她讲笑话,以及告诉她这片海域的哪里有海妖徘徊,以后最好避开。终于看到陆地的时候,她惊讶地发了片刻的怔,忍不住问海妖他做这一切的目的何在。海妖挂着他一如既往的笑脸,一边在果冻般的水母中拨开道路一边说:“谁知道呢?反正我不知道。”说完,她的脚便落上了坚实的地面,然后眼前的海妖就在那一瞬间消失,除了缓慢地重新聚拢的水母,没再留下半点痕迹。


    在Toriel和Papyrus帮助人类找到回家的路时,人类将这个故事讲给了他们。Toriel的笑容里满含惊讶,而Papyrus却全然相信了这个故事。对他来说,这个海妖还是有些难以理解,他吃了人的灵魂,似乎是个坏人,但听起来他又像是个好人;但比起这个有些难懂的、几年后就将记不真切的故事,让他记忆更深的却是那可称之为惊鸿一瞥的瞬间。那惊艳的画面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完全决定了Papyrus的审美,他在图画课上所有的涂鸦都是为了还原那个海妖的模样。十一年后,Papyrus终于得到了出海航行的许可,再一年后他将会得偿所愿,在从小到大幻想过无数个样式、实物却比想象中任何一种都要简陋的叶子大床上醒来,看到怀里抱着浆果和生鱼的、活生生、笑嘻嘻的白色海妖,然后在海妖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爱上这个他用了十多年去回忆描摹的人。



2


    事实上,Papyrus的船并没有成功来到Sans的海域。Papyrus打破了自己对Toriel和Asgore的保证——那是他纠结了很久才说出的谎——将船驶入了那些被标记有海妖存在的海域,但那都并非Sans的所在。他听到了歌声,但并没有感到让他心神难守的魔力,于是便大声地向唱歌的人询问“海妖”的所在。海妖立刻缠上了他,向他倾吐难以理解的语言:那是全然异族的语言,听起来就像是重叠变调的尖叫,如若不是用在他们动人心魄的歌声里,简直就像是魔鬼的狂笑。Papyrus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于是都试着给他们尝尝自己的意大利面,然而海妖们却绕开他的面,急切地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这些举动让Papyrus感到非常奇怪,于是他便只好道了不知道海妖们听不听得懂的歉,从他们之中拔身出来,离开了这些海域。最初的海妖们虽然不甘放弃地纠缠着他,但最终也没有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但大概在第十六个海妖那里,海妖发出了哭泣一般的绝望的声响,整个天空顿时被黑云填满,狂风巨浪骤然顿起,掀翻了Papyrus的船,而那海妖就要夺取Papyrus的灵魂。就在白色的灵魂微微裂开的瞬间,Papyrus感到自己的手被抓住,紧接着,他就失去了意识。


    那算是一次必然的相救。一般来讲,Sans懒得离开自己的海域,也懒得和其他海妖打交道,但这个几乎在海上游荡了一整年、一直说要找一个海妖的高个儿骷髅却引起了他的兴趣。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想见海妖的人(直至他第一次与他对视,他才明白过来这个骷髅要找的就是自己),也是第一次见到心灵单纯得无法被海妖的歌声引诱的人。Sans的跟踪观察很快就有了暗中保护的意味,这次搭救也就顺理成章。


    Papyrus就和Sans带来的所有人一样,被安放在柔软叶子铺成的大床上。睁开眼睛的时候,Papyrus首先看到的是蓝色的魔法火焰。他眨巴眨巴眼睛,低头看到自己睡的床:一个下面垫着枯枝败叶,上面用新采不久的绿色棕叶随便盖了一层的简陋地铺,大小刚够两个人睡在一起。紧接着他崩溃地看到岩洞里果核和鱼刺的垃圾龙卷风,不过河沟里的水倒是很清澈,岩壁上的划痕也刻得整齐。那上面有二三十道划痕,每个划痕旁边都写着一个名字,字母圆润工整,只是没有大写,Papyrus辨认了好久才确认它们是名字。


    正在Papyrus叉着腰,思考着怎么收拾这地方时,他的身后——洞口那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你好啊。”


    Papyrus回过头,看到了海妖。炽烈而明艳的阳光下,海妖身上的蓝色灵光变得微不能见,但鱼鳍却依然轮廓清晰地生在白色的骨架之上。海妖赤裸的上半身和Papyrus一样是骷髅怪物的构造,然而下半身却是一条长长的鱼尾,半透明的蓝色之下,乳白得近乎透明的繁复骨刺清晰可见。他看起来很娇小,事实上和Papyrus比起来,他的确如此。他侧坐在长满苔藓的漆黑礁石上,鱼尾慵懒而优雅地垂着,那气态不近于鱼而更近于豹猫;他的怀里是新采的浆果和新鲜的海鱼,那鲜明的颜色让他看起来像是从童话书的插图里走出来的人物。


    这些视觉信息是一瞬间的事。而紧接着,海妖已经笑嘻嘻地问道:“想要来点什么吗?”


    “WOWIE,谢谢你!”Papyrus从瞬间的失神中回过神来,对于自己灵魂剧烈而激动的颤动和掉链子的表现感到有点慌,“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嗯?”海妖一瞬间露出了意外的表情,然而旋即又恢复成了笑嘻嘻的样子,“sans。”


    “你没有名字??”Papyrus惊讶地问。 


    Sans一摊手:“well,我都快忘了,我的名字也是个双关。”


    他们交换了名字,一起做的第一件事是收拾那个乱七八糟的岩洞。准确来说也不算一起做,因为Sans自始至终都只是在河沟里躺着,以自己不能上岸的充分理由啥也不干。Papyrus用了整个下午的时间把整个岩洞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而Sans用了整个下午减半个小时的时间看着并时不时发表满是双关的评论,剩下半个小时把鱼用泥一裹,丢进火堆烤熟。晚餐时间一到,Papyrus异常满意地收了工,Sans骨完掌,递给他那条烤好的鱼。“辛‘骨’了。有些怪人就是喜欢把这儿弄得一团糟。”Papyrus没能领会其中的含义。“你不能让他们这么做!这些垃圾会严重拉低你的生活质量!”他害得Sans忍不住笑出声来。接着Papyrus开始吃东西,吃到一半好奇地问Sans为什么不吃。Sans笑嘻嘻地告诉他自己可以一年只吃一次饭,这样能省下很多时间用来睡觉。吃完饭,他们到海边散步,Papyrus走沙滩,Sans在浅海里游。微凉的海风吹着,夕阳最后剩下一汪血色。Papyrus有点慌乱地找话说,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是说错话,不存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而Sans只负责了应答工作,直到最后才在Papyrus彻底找不着话的时候开口救场:“papyrus,带我去岛上看看怎么样?”


    于是Papyrus第一次触碰了Sans。他把海妖整个抱在怀里,发现那条魔法灵光勾勒出的鱼尾非常柔软温暖。Sans有意无意地用尾鳍轻扫着Papyrus的胯骨,侧着头靠上Papyrus的胸口,饶有兴趣地笑看骷髅怪物的脸整个变成亮橙色。他们踩着厚实而富有弹性的落叶走向森林的深处,在那里Papyrus看到了一些灌木,上面结着Sans的那种浆果。Sans告诉Papyrus追踪某种草的倒伏状况可以找到兔子窝,结果Papyrus追到最后从蛇洞里掏出了一条蛇,吓得他直接把蛇扔飞了出去,大喊“SANSSSSS!”。依然一副笑脸的Sans移开视线,说:“well,看来我们的兔子惨遭不幸了”。比不存在的兔子更不幸的是,这趟有意思的旅途只走了预计的一半,就被迫因Sans的缺水而中止了。回到岩洞,Sans直接脱力地在河沟里躺下,对Papyrus道了晚安。


    “晚安!!”Papyrus回应道,然后叮当一下亲上了Sans的颅骨。Sans瞪大眼眶,但随即明了这是一个孩子性的单纯的吻,于是也顺从地给了Papyrus一个回吻。Papyrus开心地NYEH HEH HEH笑起来,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叶子床。Sans看着他躺下,然后抬起指骨,熄灭了那团明亮的魔法火焰。




3


    第二天一早,Papyrus看到Sans睡姿不雅地在河沟里摊开,肋骨随呼吸亮起蓝色的魔法灵光,微微地起伏。浆果和烤鱼已经摆在了地上,看来Sans醒得更早一些,只是又睡过去了。


    Papyrus看着Sans,手伸向了食物。一声响亮的屁声让Papyrus吓了一跳,拨开食物堆拎出了那个屁垫。“我就知道……”他无奈又嫌弃地把那个屁垫放到一边,看着睡得死死的Sans。Sans比Papyrus记忆中的样子好看得多,性格却和Papyrus的想象相去甚远,不过,尽管如此,Papyrus却依然觉得Sans很好,比自己想象的任何模样都更好。仅仅是这样看着,Papyrus就感到灵魂无法克制地砰砰跳动,无法抑制的冲动催促他去和Sans靠得更近,就像昨天一样把他整个抱在怀里,亲亲他也很好,最好……最好还可以摸摸那条软软的鱼尾巴??


    意识到自己奇怪的想法,Papyrus的颧骨上顿时一片橙色,连忙咬了一大口烤鱼。Sans正好醒了,脸上的表情还多少有些半睡半醒的茫然。Papyrus和他道早安,Sans嗯了一声,又缓了一会儿,恢复成了平常神定气闲的笑脸。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挑到一边的屁垫,笑着说:“屁垫把戏总是好玩的。”


    “不,这一点都不好玩!!”Papyrus坚决否认。


    于是他们的话题发展到彼此的爱好。在这场平等愉快的聊天中,Papyrus几乎把自己全部喜欢干的事都交代了,然而直到最后Sans也只提到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他所喜欢的字谜。意识到这一点的Papyrus坚决抗议,Sans就笑着告诉他自己喜欢星星。“真的?”Papyrus亮起眼睛问。Sans点头。“那我们今晚一起看星星吧!”Papyrus兴奋地说。“好啊。”Sans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


    等到晚上星星出来的时候,他们来到了海边。Papyrus小心地坐在礁石上,Sans则被他整个圈在怀里,环住腰椎,就好像失足跌进海里会被淹到的不是他而是Sans一样。Sans没有像第一天那样撩拨他,相反,却是刻意地和Papyrus保持了一点距离,即使是坐得这样近,真正接触贴靠的地方也很少。Papyrus察觉到了这件事,不由得有点失落起来。但他还是打起精神,指着天边说:“看,北极星!”


    “浪漫地说,你看到的是430年前的北极星。”Sans凝望着星空,笑起来,“你一定知道怎么用它判断方向,对吧?”


    “那是当然!”Papyrus拍着胸骨说,“这是作为伟大的PAPYRUS船长必须具备的知识!”


    “heheh. ”Sans笑着,“那我猜,你也知道现任的北极星是谁吧?”


    “呃……”Papyrus卡壳了。“是勾陈一。它的亮度其实只排行五十。”Sans并没打算为难Papyrus,直接给出了答案。


    两人抬头看着天上。这里远离陆地,天气晴朗,没有云雾和光污染,天穹之上繁星满缀。Sans为Papyrus指出了夏季大三角,其中最亮的那一颗就是织女一,几千年后她将在埋葬他们灰尘的大地上空代替勾陈一,成为新的北极星;然后他又指出茶壶星群,在那顶需要点联想力才能看出的“壶盖”旁边一个个把M8、M20和M22挑出来。Papyrus惊叹着沉浸在星空之中,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明亮的星星。这似乎让Sans感到很满意,笑容显出了明显的真挚。事实上,在Papyrus身边,很少有人能不露出真挚的笑容。他天生就有一种打开别人心扉的力量。


    半晌Sans突然说:“Papyrus,介意和我谈一下你的家庭吗?”


    “当然不介意!”Papyrus很开心能和Sans有话聊,于是Sans了解到伟大的PAPYRUS是国王的孩子,但现在已经完全独立了;国王和王后——Asgore和Toriel是全世界最酷的爸妈,Asgore超级强,Toriel超级好,他们事实上关系超好;他小的时候超喜欢和他的兄弟们一起玩,但他们在更早以前就去别的城市了,一直都没有回来过。


    “们?”Sans问。


    “对,ASRIEL和CHARA!”Papyrus开心地说,“他们都超级酷的!!就和ASGORE和TORIEL一样!!等他们回来了,我可以把他们介绍给你!”


    “……谢了,papyrus. ”Sans闭上眼,“他们会回来的。”


    “对了,SANS!你的家人都是什么样的人啊?”Papyrus好奇地问。Sans耸一下肩说:“海妖可不算是个能论家庭的种族。”


    “天啊,那你有朋友吗?”Papyrus露出了担忧的表情,那直白而明确的关心让Sans既想笑又莫名地温暖。


    “曾经有过。”Sans说,像是想起了什么很好的往事一样笑了一下。


    “那就是说,你现在既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你现在是孤身一人?”Papyrus又担心又心疼地抱紧了Sans,“天呐!SANS!你不能这样下去!我,伟大的PAPYRUS,现在就做你的家人和朋友!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well. ”Sans看着那张真诚的脸,一时间说不出别的话。“thanks. ”


    他们用了大半个晚上观星。Sans真的很喜欢星星,在愉快地谈论着它们的时候,他没有显出丝毫的困倦和疲态,同时一扫被动旁观的常态,主动地说了很多很多,那副神情让Papyrus几乎要错觉他说完话就要回到星星中去,不由得莫名紧张地将Sans抱得更紧。紧接着他就想Sans到底独自一人坐在这里看星星看了多久,因为就连此刻坐在他怀里的Sans周身都萦绕着一种孤独的气场,如同某种一寸见方的萧瑟气流。不过以后他永远都不会孤独了!Papyrus暗下决心,然后在灵魂中翻涌冲动的驱使下,他吻了Sans的额头。


    “heheh,我是说的有点久了。你需‘妖’一个bed time,对吧?”Sans说,抬起身吻了Papyrus的颧骨。“晚安,papyrus。”


    说完,Sans就灵活地从Papyrus的怀抱中滑脱出去,消失在一小串泡沫之下。这不是Papyrus的本意,但他死机错过了Sans的离开。正因他本无交换晚安吻的意思,Sans回给他的那个吻此刻依然在他的颧骨上发烫。


    “Nyeh……”过了好久,夜风才把Papyrus吹得回过神来。他只能感觉自己的骨头要被烫化了,不由得捂着脸埋下了头。 
 



4

    第三天Sans不知从那里抱来了一些红布。Papyrus的衣服确实早该换了,只是新衣服是要和Sans一起手制可是意料之外。事实证明,Sans除了给Papyrus打打下手,递工具、按布料之外,依然是啥也不干。Sans带回来的布料不多,最终他们只做好了一件炫酷的红围巾,Papyrus满意地戴起来,尽管和身上皱巴巴的衣服配起来有点滑稽,但他依然很高兴。“NYEH HEH HEH,等我回到陆上,它会配一套最适合PAPYRUS的酷炫战斗服!”Papyrus信心满满地宣告。“的确很‘骷’。”Sans笑着说,意料之中地听无时无刻不在忍受Sans式双关笑话的Papyrus崩溃地大喊他的名字。


    “今天晚上,我送你回家。”


    Sans突然说道。


    他们用整个白天完成了对小岛未完的探索,找到了几种新的清甜多汁的果子和一些相当不错的野味,其间Sans的尾鳍软软地扫过Papyrus的胯骨,无言地鼓励Papyrus摸上那条漂亮的鱼尾。Sans还带Papyrus下浅海观光了一圈,奇异的细鳞小鱼好奇地聚过来啄这个有两条“尾巴”的奇怪生物,弄得Papyrus痒到笑成一团。


    然后,夜幕降临。

 
 



5

 

    Papyrus把这件事告诉了Toriel和Asgore,希望他们会愿意帮他再找到Sans。出于莫名的羞耻感,他跳过了最后的那部分,但对于那种几乎涨破他灵魂的感情,Papyrus却觉得没必要做任何回避。Asgore只是露出惊讶的表情,Toriel却脸色大变,断不允许Papyrus再出海。


    “不行,我的孩子。只有这件事不行。”Toriel连连摇头,眼里涌出泪水。


    但她知道自己拦不住他。最后她在一个废弃的港口见到了准备私自出航的Papyrus,红色围巾随风飘扬,她忍不住为命运无情的嘲弄而颤抖起来。Papyrus慌张地安慰她,Toriel紧紧地拉住他的手。


    “我不想再失去你了……”Toriel说,“我不能让你去。”


    “放心吧!SANS不会伤害我的!”Papyrus说,“他是个超级酷、超级好的人!”


    Toriel难以掩饰自己的悲伤。她做出了最后的努力,对Papyrus讲起了她深埋心底的久远故事。二十多年前,Toriel就已经认识Sans了,在她记忆里他还是一个半大的怪物孩子。那时Sans一个人游荡在浅海,他的双腿畸形地融在一起,并且日渐变成一条。他是被变成海妖的。尽管遭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Sans依然是个幽默老成的小家伙,即使在灵魂逐渐剥离枯萎的同时,也能面不改色地笑着和Toriel讲笑话。Toriel为他了解了很多关于海妖的传说和知识,包括海妖一切的苦难,包括海妖所以被人们恐惧的理由;她充满恐惧地意识到Sans将会如何痛苦,因为如果海妖不每月进食灵魂,就会疼痛无比直至发狂,变成只知捕食的亡灵。她想了很多办法试图帮助他,但最终都徒劳无功。Sans于是告诉她自己变成海妖的原因。


    “我出生之前被诅咒过。”Sans笑嘻嘻地说,“‘化身不洁之物’、‘身陷悖德之恋’、‘害死挚爱之人’……就这三条,没了。我猜那个下诅咒的人是个浪漫情结的诗人。”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Sans终于要彻底失去他的灵魂了。Sans的身体将要永远静止在十二岁,从此变成徘徊于海上、以他人灵魂为食的妖怪。Toriel难过至极,她能看到Sans在笑容下埋藏着对死亡的呼唤。然而Sans非常平静,就像往常一样地和她讲笑话,像往常一样地说了“下回见”,然后就再没有出现过。那之后Toriel一直相信Sans已经死去,她知道Sans既不缺乏死的意愿也不缺乏死的胆量,她知道即使是不死的海妖也有某种死的方法。那之后几年,Sans的家庭新诞生了一个孩子,那孩子出生就成了孤儿。Toriel于是将他带来自己家里,将他与自己的孩子一同抚养,那就是Papyrus。


    “Sans是你的兄弟。现在诅咒已经应验两条了,我不能让第三条也应验。”Toriel悲伤地说,“听话,好吗?我相信Sans也不希望你出事,所以才这么早把你送回来。”


     “对不起,TORIEL!但我向SANS保证过,以后不会让他再一个人了!”Papyrus真的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SANS是绝对不会伤害我的!而且,既然我们是兄弟,我就更应该帮助他了!我必须去找他!”


    Toriel叹息着,挡在了Papyrus面前。


    “我不能让你走。”


    正如Toriel自己所清楚的一样,她拦不住Papyrus。他们所进行的,甚至无法称之为战斗。当她最终看着Papyrus抱歉地与她告别,乘船离开大陆时飘扬起来的红色围巾,她终于忍受不住命运冰冷而残酷的重压,跪地哭泣起来。



 
 
 
6
 

    Papyrus从未经历过如此凶险的航行。整个天空被黑云盖得密不透光,狂风哀嚎着在海天之间跌撞,浪头高得能一口吞下一头恐龙,Papyrus差点没能活着驶入有海妖栖息的海域。然而那些海域更加凶险,Papyrus刚刚抵达,就被海妖们拉下船只,层层缠住。他们的尖叫饱含着激动和渴望,那些奇怪的举动更加肆无忌惮而且急切。Papyrus挣脱不开,海妖们的拉扯几乎将他肢解。


    “对不起,我只是想过去!”Papyrus说。然而海妖们的撕扯丝毫没有减轻,他几乎听到自己的骨头折断的声响。


    在痛苦之中,Papyrus突然在混沌的意识里听懂了那些尖啸。他听到海妖们正在欢呼,他们第一次见到会真正爱上一个海妖、还愿意与海妖结合的人,他们终于可以拥有一个不朽的灵魂;他听到海妖们在愤怒,他们中有一个怪胎,一个受到命运眷顾的幸运儿,他将他们用一生去追求的东西随手抛弃,他追求灵魂不是为了新生却是为了毁灭。一瞬间Papyrus惊醒过来,失去Sans的恐惧一把掐住了他的灵魂。他虽然很想帮助这些痛苦的海妖,但他真的赶时间,他现在就想见Sans,现在就想确认他的平安。灵魂在撕扯间发出微微裂开的声音,但Sans没有再来带他回到那个岩洞里。在灵魂破碎的声音响起的时候,Papyrus恍惚间看到十二岁的Sans不很熟练地游过这片海域,脸上是与人世没有任何联系、只与死神有着约定的淡然笑容。他喊他的名字,想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在现实中Papyrus第一次动用魔法攻击了身边的海妖,骨刺就像投入湖水的石子,在海妖中掀起了愤怒而吃痛的涟漪。


    海妖们告诉Papyrus,Sans根本没想要和他再见,他不值得Papyrus为他付出这么多,要知道那家伙刚刚带着新的灵魂回来,就夷平了那座岩洞,然后坐在礁石上刺穿了那宝贵的灵魂。他的泡沫早就在海面上破碎,名为Sans的海妖早就无法在世界上找到踪迹,他唯一没有销毁的自己的痕迹,就只剩下他自杀的那片海的底部二十多个受害者的灰尘和遗骨。Papyrus如遭雷击,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海妖们和海风一起温柔下来,告诉Papyrus他不用执着在Sans身上。但Papyrus只是问:“你们知道那个礁石在哪里吗?”


    一瞬间的静寂后,海妖们再度发出了绝望如号哭的变调尖啸。他们不知爱为何物,不明白为何Papyrus此刻只能想着Sans的事,他们只能感到巨大的痛苦和嫉妒,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不珍惜命运礼物的人得到了命运的眷顾。他们绝望地撕扯着Papyrus,然而Papyrus只是请求他们告诉他Sans是在哪里与这个世界诀别。海妖们不再给Papyrus以回应,于是Papyrus只好自己艰难地游起来,用骨刺简单地防御着,一边尽量不伤害海妖们,一边向他的前方不断不断地游。他隐约想起自己的灵魂好像已经破碎,但那无所谓,就是身上开始发黏,像什么液体一样不断地溶进海里的感觉有点不太舒服。他继续向前游,渐渐的黑夜和海妖们都消失了,Papyrus看到Sans坐在天边的一块黑色礁石上,淡蓝色的鱼尾低垂进海,气质像是豹猫一般。Papyrus激动地喊Sans的名字,但似乎是太远了,Sans没有向他转过头,而是继续凝望着天顶的繁星,开始一支接一支地唱歌。在那有着惊人魔力的歌声之中,Papyrus明白了大家为什么会恐惧海妖,为什么会在他们的歌声中迷失方向触礁而亡。他继续向Sans游过去,星空透彻而晴朗。几千年后织女一将会代替勾陈一成为北极星,那个怎么看都不像茶壶的茶壶星群旁边有着各式各样的星团和星云,夏季大三角的确很好找,如果Sans现在考他,他肯定能一下子就发现他们。


    他们还没有一起看过流星呢。Papyrus想着,喊着Sans的名字和他约定。这一次Sans听到了,他转过头来,于是整个世界都被温柔而静谧的黑夜抱在怀里,永生永世不再醒来。 




END.

2017-10-22   undertale .  papysans .  papyrus .  sans .  帕杉 .  帕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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